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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与火
含清


  
    能燃烧的让它化做晚霞中的紫烟;
    能融化的让它沸腾为夕阳下的江河;
    能升华的让它飘摇直上,在云端凝聚结。


    宁静安谧的夜晚,明亮的月光穿透云层毫不保留地洒向大地,朦胧的夜色顿时被披上一层柔和的光芒,就连飘浮在水上的冰,此时此刻也被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下,显得格外璀璨耀眼、晶莹剔透。轻风徐徐,仁慈的将月光撕成碎片,鳞波荡漾,星星点点零零闪闪烁烁……
    冰安祥惬意的静卧在水中,悠闲高雅的仰起头,默默地凝望着远方美丽的景色。水的愠情脉脉、水的柔情无限、水的广阔无垠令冰好安心的陶醉在这片苍茫的夜色中。突然冰的目光被远处一团跳动的火红紧紧吸引,那是什么?如此绚丽多姿、如此光彩夺目,我一定要去看看,冰想着,借着微风阵阵,波涛滚滚,冰渐渐地靠近岸边……
    她终于过来了!远处那团跳动的火红心中暗喜,更加欢快地跳跃着、舞动着、尽情舒展着他的身躯。她好美!跳动的火红望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冰不由地在心中赞叹,“你好!美丽的冰。”那片火红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冲着冰热情的打招呼。
    “你是谁?”风停了,冰不甘心地立在原地急切地问道。
    “我是火,来自一个完全与你不同的世界。”火笑着跳跃着。
    火?!冰怔住了,静静地望着热情满怀、无与伦比的火,她想起前不久一位姐妹遍体鳞伤地从外回来时的告诫:如果有一天你遇见火千万别走近他,否则你会被他溶化消失地无影无踪!一定要记住,别走近他,千万别走近他……姐妹当时恐惧而后怕的神情让冰记忆犹新。真是这样的吗?可眼前的火是那样的吸引人,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接近他,为什么我不能过去?
    冰的伫立,冰的沉默,冰突然忧郁黯淡下来的神情,让火的心紧紧揪起,为之一痛。火悄悄地走近冰,柔声问道:“你怎么啦?”冰依然默默不语。火冲动的伸出双手想将冰揽入怀中,抹去那不该有的忧郁,但双手还刚举起,火停住了,他看到冰在颤抖,泪水正顺着冰美丽苍白的脸颊缓缓流下。“冰,你……”当火接触到冰那幽幽含怨的眼神,火猛然惊醒,跳开了……
    又起风了,冷冷风吹干了冰脸上那两行清泪,也吹散了火满腔的喜悦。冰怔怔地望着火,对眼前依旧美丽如画的夜色视若无睹,两眼充满了疑问和不解。火仍然跳跃着,但再也无原有的那份欢快,他那双灼热的眼眸,始终深深地望着冰,好象要将冰也燃烧起来似的……
    长长的对视和沉默后,冰最先移开了目光,茫然的望着远方,为什么?冰感到好压抑,好想大声地叫喊、好想……可她什么也说不出,一声淡不可闻的叹息自她口中幽幽溢了出来。
    望着冰的转变,火的心不禁难过得阵阵抽痛,是我打扰了她的宁静,火自责地想着,我不该来这,不该出现在她面前。我明明知道自己不可以靠近她;明明知道自己也许可以带给她片刻的快乐,但最终还是痛苦;明明知道自己只能远远的欣赏她、祝福她,可我为什么还要让她发现呢?火痛苦的低下了头,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自火的心底冒了出来,心中的内疚感也更加深重。
    “你为什么会来这?”冰突然的问话,打断的火的思绪,火缓缓抬起头看着冰,冰依旧望着远处,这声喃喃自语般地问话好象不是出于她的口中,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漠然,那样的冷淡,那样的毫不在意。
    火顺着冰的目光也望向远方,回忆着往昔:“我原本生活在火炉中,火炉里充满了狂热和激情,那是一个很适合我的环境。但是有一天火炉突然冷却下来,我苦苦支撑、奋力挣扎却始终没有办法,我不能眼看着自己熄灭,在三天前,我逃似的离开火炉,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,哪儿才能让我尽情的燃烧……”火顿了顿,转头看了看冰,冰始终望着远方,但火已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企盼,她的神情已告诉火——她在听,在全神贯注地听着。
    “知道吗?离开火炉后,我发觉火炉外的环境并不适合我,我努力的保持自己,不让火苗收缩,尝试着去改变环境,因为我必须燃烧,必须让自己有足够的热量,因为我要让火炉重新充满炽热。可是不期然地让我遇见你--这是我始料不及的,”火想到第一次遇到冰的心情,灼热的眼眸再次闪烁着光亮,“你带给我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凉爽,你无法想象我当时的感觉,那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……我很想能和你一起燃烧,可我不能——你明白吗?”
    冰缓缓的回过头,刚好看见火——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亮,冰懂了。不,应该说——是她感觉到的,火想靠近她,但又怕融化她,更怕火熄灭……
    火,是不可以熄灭的;冰,也不可以融化。火如果熄灭只会剩下灰烬,那艳丽的红色,那跳动的焰花,那燃烧的生命,怎可以终止?怎可以成为随风散去的灰烬?不,不!不可以的!火一定要继续燃烧,而且——而且一定要更加绚丽!否则,火就不是火了,冰如此想着。
    那么,冰——融化?“融化”这两个字刚从冰的脑海中闪过,冰,震住了。融为水?化为烟?也随风散去不留一丝痕迹?冰一激灵,惊讶于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想法,不,不,不……同样不可以的。冰使劲地摇着头,想把这可怕的想法摇出脑袋。可是——该如何与火同行?
    “同行!”冰再一次被自己的想法给震住,冰竟然想与火同行?可能吗?就这么一霎那间,火吸引了冰?也许吧,火的热情是冰不具有的,火的绚丽是冰从未见过的,火的执着更是冰所敬佩的。但——这又能怎样呢?火始终是火,冰终究还是冰,冰的融化并不能加速火的燃烧,甚至可能会导致火的熄灭,那么我该怎么做?冰,迷惑了……
    “我想,也许我该走了。”火艰难的说着,面对晶莹的冰,和冰带来的那前所未有的凉爽,火实在难已割舍,可是——不走的话,火怕自己会情不自禁地靠近她,毕竟冰是可人的,而火是热情的,不停燃烧的。
    “回到火炉中?”冰有些心慌、有点紧张的问道,她担心就这样与火擦肩而过,是的,她不愿火离开,虽然火带来的是一片热,虽然热是冰不能接受的,但却是冰所欣赏的,所渴望的。
    “不,只是远离你。火炉太狭小,我要在大地上燃烧。”火静静地望着冰继续说道,
“面对你,我会想去融化你。”
    望着眼前的火,冰突然明白:火若熄灭,将不再有火的本色,也不可能再吸引冰;而冰融化,也会失去冰独有的魅力,不再吸引火。
    那么就这样吧!象两条平行线,永远平行下去,永远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存在,不必携手同行,只要有感觉在,感觉是存在于内心深处的,只有彼此了悟,而且感觉是最好的……
    夜更深,更静,月亮也略显倦意收起了光芒,大地上只剩下冰与火还在两两相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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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作者编后语:含清常想,喜欢一个人也许只是喜欢和他(她)在一起的那份感觉,因为感觉是很微妙的、很奇怪的,每个人给我们的感觉都不一样,而感觉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,只能意会,不能言传。
    正是因为和他(她)在一起的感觉特别,才令我们很想和他(她)在一起。就算分开,那份感觉也会永远萦绕心头……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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