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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风而去
木子



     那一年夏天我转学到这儿,于是认识了西西。
    西西是个说不上是否出众的女孩。倘若你初来乍到,是绝对无法在若大的教室
里一眼发现她的。但相处久了,你却能从她的一个眼神,一个微笑中感受到一些很
微妙的东西,让人联想到一朵百合花,恬静可人的百合花。
    老态龙钟的班主任让我坐在西西边上。于是,我无可避免地在那个燥热的夏季
走入了她的故事。
    故事的男主角是我们的政治老师,韦先生。
    第一节上政治课,我刚从《飘》那错综复杂的感悟中挣扎出来,突然听到一声
标准的美式口语:“Hello,boys and girls”我纳闷地直跌眼镜,忙不迭地去翻课
程表。西西轻笑着捅捅我的胳膊:“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韦先生。”
    韦先生?西西说过?——啊,对了,好象是说过,不过当时却被我当成是新型
胃药而没仔细听。我于是重新戴上眼镜,仔仔细细地盯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年青老师。
他高大,儒雅……但也仅此而已。
    可我不得不承认韦先生很有才气,他能45分钟不翻开政治书不写板书却让你听
得津津有味而不感到一丝一毫的枯燥乏味。一节课下来,我惊讶地发现那些曾令我
头疼的定义作用意义都自动跑进了我的脑里。我于是对着西西唏嘘不已:“哇塞,
上韦先生的课真过瘾!”“当然啦。”西西的眼里闪过一丝自豪,“我早就跟你说
过的嘛!”她望着韦先生远去的背影说。
    我没有继续大发感叹,转而去看西西的眼神,却发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亮光。
天哪!
    以后的日子依然平静如水,直到一个雨后的黄昏,老态龙钟的班主任对我说:
“林子,唐伟彬骨折住院了,这段时间就由你代政治课代表。”我迟疑地点点头,
看着身边的西西突然之间大放光彩,我却感到一阵不安。班主任走后,西西悄悄对
我说:“你真幸运!”我瞥了她一眼,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满了我的答案。
    放学后,我和西西走在铺满梧桐叶的小径上,把枯枝踩得“咯吱”作响。西西
的长发在肩头跳跃着,像飞舞的蝴蝶。我突然停下脚步,一本正经地对西西说:“
西西,你是不是喜欢韦先生?”
    “你说什么呀,林子,”西西不自然地转过头来,“我们都很喜欢他的,不是
吗?林子——”
    “他有妻子吗?”我固执地问。
    西西犹豫地看看我:“有吧。”
    “什么意思?”
    “我猜的。”
    我不敢再说下去了。西西忧郁地叫人吃惊。
    “走吧,我们去麦当劳。”我对西西说。
    第二天是星期天。我窝在被窝里大睡特睡,梦里还在以为《飘》中的斯佳丽和
阿布礼恼火。这时,电话铃响了。
    “林子吗?我是西西。你早就知道了对吗?唉,我知道我不敢瞒你的,也不想
瞒你。是,我第一眼看到他起,我就无法再忘记他了。他第一次对我笑,我就明白
自己是绝对无可救药的。你不知道,他凶起来好凶,笑起来好迷人。我从没敢让自
己的政治成绩降到八十分以下,我怕他对我叹气,甚至无法忍受他的一个失望的眼
神。有时候我觉得很幸福,因为我遇到了他。当我试图回忆他的音容笑貌而发现记
忆中一片空白的时候,我总是能清晰地感觉到我和他之间遥远而可怕的距离,就像
对铜墙铁壁一样无能为力。我已经习惯在晚上独自悲伤,为着这分虚无缥缈的感情
流泪。林子,他也许有个美丽的妻子,温馨的家庭。而我对他又算得了什么呢?半
年以后,不管能否考上大学,我都不得不离开学校。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掉我,会
有新的学生。我会像一个气泡一样从他的生活中消失。可是,我没有办法忘掉他。
真的,一点办法也没有。林子,你可以从此不再理我,只是千万别把我看成一个坏
女孩,好不好,林子?答应我。”
    我呆呆地坐在床中央,身子早已冻得冰凉。我舔舔嘴唇,刚想说些什么,话筒
里却传来“嘟嘟”的声音。
    接下来有两组并行的情景:
    情景一:我披上外套,不屑地撇撇嘴说:“这家伙肯定是看琼瑶席娟三毛过了
头。”然后汲着拖鞋去刷牙。
    情景二:眼泪像玻璃球似的汹涌着,滴落在床单上,印湿了一大片。窗外开始
刮风打雷,似乎想从气势上盖过在床单上下雨的我——
    我不知道真实情况究竟怎样,也不知道怎么会回忆出这样的两个牛头不对马嘴
的反应。我只知道当时冷得瑟瑟发抖。没错,是瑟瑟发抖。
    星期一我很早就来到了学校,却没想到迎面碰到了穿着运动衣在晨跑的韦先生。
    “嘿,林子!”他跑到我身边,“早。”
    我早已习惯了韦先生这种平易近人的招呼法。“嘿,早!”我刚准备转声却突
然改变了想法,站在了原地。消瘦的面容,祈长的身材,晨辉下尤其闪闪发光的眼
睛——西西没有错,韦先生也没有错。可这仍然是个错误。
    “韦先生,政治试卷要我发掉吗?”我问。
    “好吧,跟我来。”韦先生开始减速。
    “你今天难得啊,这么积极。幸好昨天我开了夜工,否则今天可没法交差喽!”
韦先生又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。
    “当然的啦。再积极也只能积极几个月嘛。‘曾经沧海难为水’呀!”我故作
自然地想把话题引过来。
    “哦?”韦先生的眉毛一挑,“更加难得了,林子居然也感伤起来了,别是被
西西感染的吧?”
    他自己提到了西西!太棒了。我不露声色地说:“什么呀,我知道到时候韦先
生会忘掉这个积极的临时课代表,可能还有西西。要不怎么说‘贵人多忘事呢’!”
    “我怎么成了贵人啦?”韦先生饶有兴趣地问。
    “老师都是‘桃季满天下’,怎么不是‘贵人’?”可我却对自己故意挑起的
话题厌倦起来。我知道自己没有勇气问出那个问题的。
    办公室到了,韦先生捧出一叠试卷和一碗方便面,“你考得不错。不过,这次
是西西第一。你可是课代表,要加油喔!”
    我随便地答应了一声,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了起来:“韦先生,你吃方便
面?”
    “怎么啦?”
    “韦师母很忙吗?”
    韦先生被我严肃的神态弄得哭笑不得。“很抱歉,你们还没有韦师母。”
    “什么?这不可能吧——西西说——。”
    “林子,”韦先生打断我的话,“别告诉西西我没结婚。”
    我觉得气氛一下子变了。我抬头看着韦先生的眼睛——镜片反光,看不清。我
感觉“为什么”三个字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,可我还是把它咽了下去。原来竟是
这样。还有什么可问呢?不该痴情的西西在不该痴情的时间里碰到了一个值得痴情
的男人。这是个错误。我机械地想。
    回到教室,我在西西的桌上写:“你是个最纯情的好女孩,你是朵可人的百合
花。”可是后来我又擦掉了,改成:“你不是坏女孩,林子。”
    此后,我开始疯狂得拼搏。为了七月,《飘》被我束之高阁;为了七月,我忘
记了西西和他的韦先生。在无休止的题海中,我麻木了我所有的感官。
    临考前几个星期,脸色苍白的西西突然失魂落魄地跑来找我。我吃惊地看着她,
他的脸瘦多了,眼窝也陷下去。我意识到了自己的自私,天知道这几个星月她是怎
么过来的。
    “怎么回事?”我问。
    “林子——”西西捧着脸哭了出来,“我母亲偷看了我高中三年的日记……。
她骂我不要脸,骂我下贱,还骂我——不,我受不了,林子,我真的下贱吗?”西
西抬起她无神的眼睛问我。那双曾让我感受到百合花气息的眼睛如今只看得见一层
灰蒙蒙的雾气。
    “不,当然不!”我心痛地喊,“西西,你不应该变成这样!你母亲没有权利
伤害你。”可是我突然顿住了,我模糊地感到,伤害她的人并不是她的母亲。难道
是韦先生吗?不,韦先生是对的。那么,难道是她自己吗?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
跳。
    “对不起,林子,我不该来打扰你的。你帮不了我,谁也帮不了我。”西西突
然很平静,用一种懒洋洋的调子说。
   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,这是个错误。
    “再见了林子,你会永远记住我的,对吧?”西西摆了摆手就走了。
    我看看她的身影,无端地流下了眼泪。阳光耀得刺人。
    黑色的七月如约而至。我发挥正常。在得知分数后的几天里。我发现周围的空
气轻松地同样叫窒息。欲望消失了,什么都消失了。
    我去找西西。一个灰眼珠白头发的老太太瞪着眼睛说不知道。我站在紧闭的大
门外,想到去年夏天就见到的西西居然在这个夏天里消失了,多么不可思议啊!
    韦先生倒是来找了我。
    “不要说恭喜的话。”我颇不客气。
    “OK。”韦先生轻松地笑笑,拿出一大包叠得整整齐齐的信,然后抽出其中一
封说:“你看。”
    我接过来,信上的字行巧秀气。不是米西是谁?我觉得胸口闷得慌。属名是:
“一个女孩。”
    “三年了,”韦先生说,“三年了。”
    “我知道。”我说:“三年了。”
    “你能替我把信还给她吗?”韦先生说,“你告诉她,她是个很好的女孩。”
    “好。”我点点头。可是西西,你在哪里呢?你听到韦先生的话了吗?
    韦先生很快走了,留下了一桌子的信。
    一个月后的一天,西西来信了。她告诉我她落榜了,她说她终于明白了韦先生
原本只是她的偶像,但却由于自己的刻意失真成了信仰。错误就在这里,因为韦先
生不可能是信仰。她说明白了,可似乎太晚了,但她希望不晚。
    信写得乱七八糟也很匆忙。西西没给我地址。“我想让你见到一个完整的我而
不是支离破碎的,所以不要找我。”
    我静静地看着桌上躺了一个月的那些信。然后我找出了一个打火机,耐心得烧
了一个下午。随风而去吧。
    当我烧完最后一封信的时候,电话响了。是韦先生。
    “林子,我下周要结婚了。”
    “是吗。祝贺你。”
    “西西有消息吗?”
    “没有。”
    “那么再见。”
    “再见。”
    我看着那些信的灰烬在空中翻飞,突然觉得自己又闻到了百合花的馨香。
     真的,真是百合花,不骗你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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