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以轮椅代步的残疾人,妻双目失明——我们可以优势互补,不是吗?而且因为有书,互相支撑着在爱的空间里生活,我们的每一天都是新鲜的。
偶一次为她“读”书后,她成我妻。相恋时,因身体及客观条件的限制,我们通常是用电话进行交流的。谈歌赋、谈人生、谈艺术,我还给她读报纸、散文、小说,讲解当天所看的电视剧。她喜欢古典文学,性格多愁善感,对那些离愁别绪的辞赋格外注意,往往听过一遍还不过瘾,总要抄录下来。电话这头,我一字一句地读,电话那头,她用盲笔“嗒嗒”地“扎”录;我读“春草碧色,春水渌波,送君南浦,伤如之何……”,她那头一片感叹。 婚后,书更像我们的孩子。
妻在一家出版社做盲文的技术编辑工作,常常下班回到家,就累得瘫倒在床。每当这时,我就会翻开她所喜欢的书读上一段,让她身心得到放松。她总喜欢对我说:“一听到你念书,就不觉得累了。”吃饭的时候,我总比妻要先吃完,在一旁,让妻就着饭菜听到书。妻称,这是一道最美的菜肴;她又戏谑:“你要是长着两张嘴就好了,一张吃饭,一张念书。”待妻洗碗,我照样在一旁念书。而晚上睡觉前,妻为我做按摩的时候,我更会让静静的小屋里响起阵阵读书声。妻常心疼我,让我读书时间不要太长,我则称自己实在有“读”书的癖好,不念受不了。妻常和朋友们谈起我的“读”书癖,令人家艳羡不已。 我们也会因为对书中内容的理解产生歧异而争论不休,妻这时会大现巾帼不让须眉的自信与果决,然而,这种争论更加深了我们的感情,因为我们的争论也有着默契。
我与妻共有藏书2000册之多。一次,妻摸着书柜中码放整齐的一册册书,不无感慨地说:“这么多书,什么时候才能念完呀!”我坦然地接口:“我们可以读一辈子呀,一直到老,到死……”会这样的。 “读”书,让我们沟通,让我们充实。读书,让我生出了健壮的双腿,让妻子心中升起了光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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