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,当我在庐山参观“美庐”别墅时,在蒋介石夫妇的卧室楼梯口的右边有一个狭小的起居间。导游小姐告诉我们:这是陈布雷的卧室。当时我轻轻地推开房门,里面阴冷而潮湿的气息使我感到房间的主人不在家的一种悲凄,于是我就萌生出:我要了解这个人的心灵过程。
陈布雷是浙江慈溪县人。他的晚辈同乡王泰栋先生花了十八年的时间和心血,几经修
订,终于写成了《陈布雷传》。此书是由东方出版社出版的。陈布雷应该是一位有厚度的学者,也是一个复杂的政客。在国民党统治时期,许多人都认为有两个事件,常人无法解释。然而这两个事件的主角,一位是张学良;另一位就是陈布雷。第一件事是指:在西安事变之后,张学良将军亲自护送蒋介石回南京;第二件事是:陈布雷在1948年11月13日晚上一直咳嗽至深夜,随后服了大量的安眠药自杀亡故,终年只有59岁。
《陈布雷传》是一本有份量的传记。陈布雷历来是一位政治敏感的人物,在过去,他的传记是不可能面市的。该书能够出版发行,也说明了当前我们的政治见解也有了很大的提高。再加上王泰栋先生的真实剖析给读者一种人生的参照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陈布雷就是蒋介石的政治发言人。他高官到国策顾问,因此陈布雷与国共两党的重要人物都有过接触。了解陈布雷,就是对那一段风云的历史的触摸。如果陈布雷不跟随蒋介石当幕僚,他很可能成为一个学者,更大的可能是成为一个新闻记者,他的一生将是另一番面目。可是他却偏偏走上了跟蒋的道路,时耶?命耶?
从1927年春,陈布雷作为赫赫有名的记者,在南昌第一次与蒋介石见面之后,他就跟随蒋介石22年,这22年间,也是中国革命风起云涌的年代。人们经常看到在蒋介石的身边有一位一身布料长衫,而眼光如鹰的一介寒儒的身影。如果除去他误入政治歧途而言,陈布雷的人品是正直的,值得后人敬仰的。这也是他值得我们称之为先生的地方。特别是他死后只剩下金圆券700元,这些钱在当时只能买到120公斤大米。然而他却遗嘱赠给自己的陶副官300元。他的两袖清风使得那些国民党的高级官员们非常吃惊。难怪在他50年生日时,蒋介石送来祝贺手书一幅:宁静致远,淡泊明志。
陈布雷具有复杂的个性,这是纷乱的政局造成的。在这一点,作者的文字雕琢力是非常透彻清晰的。使人们认识了一个多维而有着体温的人物。传记是从陈布雷自杀入手,生动地叙述开来。然而陈布雷的自杀本身就是一个谜。有人说,蒋家王朝大势已去,他犯颜直谏,被蒋介石打了一个耳光。清高的陈布雷认为是奇耻大辱,自杀净身。也有人说,陈布雷看到蒋介石的政权即将崩溃,因而不愿目睹惨局。不管是何种原因,他的自杀显然地表明对蒋家王朝的失望,同时多少也有着自己的觉醒成份。然而具有戏剧性的是,陈布雷的女儿陈琏夫妇却是共产党员,中国少先队队歌就是由陈琏一手策划创作的。
陈布雷的墓就位于杭州九溪十八涧。墓碑是黑底白字,上面书写着:陈布雷先生墓。如果先生在世的话,应该是110岁的老人,他比张学良大10岁。我应当要感谢这本书,它让我认识了一位值得认真总结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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