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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无情地流逝,我已迈入80岁的人生旅程,虽然没有做出显赫的成就,但我确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做了应做的事情,自我感觉,似无愧疚,而在每一年龄转折点上,总能励志奋进。
我在60岁的时候,曾经立志说,“遥望远天,苍松翠柏的矫健,正以岁寒后凋的精神在召唤我做新的开始”,我“要以‘花甲少年’的龙马精神,树千里之志,使余年踔厉风发,生气勃勃地植根于博,务求乎精”。
我在70岁的时候,曾经自赞说,我的一生是“无忧无怨,意气坦荡;蒲伏默祷,合十上苍;只要不死,台阶还要再上”。
在我80岁的时候,回顾这80年的风雨坎坷,似乎看得并不十分清楚,一切都有点烟雨迷蒙的感觉。唐朝诗人杜牧有句说:“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楼台烟雨中。”才智如杜牧犹有此感觉,则驽钝若我,对无数往事又怎能不在烟雨迷蒙之中呢?往事迷蒙,就是对其未能尽窥而有所缺憾。清乾隆时诗人沈德潜有《雨中游虞山记》一文,是一篇情景交融的好游记,作者始而写两过其山而未登的憾意,继而写某次雨中登临,又未能尽探幽邃,而感到心甚怏怏,终而发抒对世事的感慨说:
“然天下之境,涉而即得,得而辄尽者,始焉欣欣,继焉索索,欲求余味而了不可得;
而得之甚艰,且得半而止者,转使人有无穷之思也。”
此于世事亦然。迷蒙往事将使人有无穷之思,如果一切清清楚楚,岂不索然乏味?因而我对过去一切都无怨无悔,而瞻望未来则无欲无求。我虽然迷蒙如此,但我还要豪言壮语地说:“只要早晨起来,依然天天向上。”
我在晚年,常常思考一个问题:人生幸福何为先?有人说,“人生幸福寿为先”,因为长寿是自古以来共识的幸福。但我看来,又不完全都是幸福,如有寿而无健康,不仅本人痛苦,还牵连妻儿忧愁;如有寿而有财势,则鬼瞰其门,儿孙觊觎,每日生活于暗箭待发之中,有何幸福可言?我以为:“人生幸福达为先”。语云:“达人知命”,惟有“达”,才能真正认识人生。如视坎坷为人生必经之途,视一时辉煌为过眼烟云,视未被启用为淡泊明志,视生老病死为人人难逃之自然规律,视欢乐为一时之兴至,视离合为宴席之聚散,视家无余财为君子固穷,视家人父子若友朋相聚,视挨整受压为心无愧怍……此皆为“达人知命”之念。万事皆以通达处之,虽有阿Q之嫌,终有幸福之乐。“人生幸福达为先”,我将奉为座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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