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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方文化·文学风景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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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□ 随风而去
  □ 冰与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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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□ 鲁宾逊漂流记之Web版
  □ 十七岁的童话
  □ 聆听风铃
  □ 鹿物语
  □ 数日子——我的网恋
  □ 女人香
  □ 男孩和女孩的故事
  □ 梦呼吸
  □ 明星在电话中诞生
  □ 汉字何罪之有?
  □ 花 伤
  □ 永远腐烂的童年?
  □ 有趣的慈航静斋
  □ “昨日事促成今日事”
   □ 遭遇刁难
  □ 母亲,我心中你最重
  □ 雨中百合
  □ 魏 霞
  □ 我在旅行中
  □ 玩 火
  □ 结婚进行曲
  □ 伤 逝
  □ 纯真的笑
  □ 该拿什么来还你
  □ 去日苦多
  □ 505宿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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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半月无欺
 
  不落
  打倒的艺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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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感悟
  花儿谢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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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美丽新世界
  猛兽濒危与男性退化
  梦中那飞舞的蝴蝶
  难忘的时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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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悟
你的眼睛

  
  感悟,你到底想说什么啊?我在心里问那个在网络另一端的人。
  “你现在是在深圳还是这里?”这是我最急于知道的。
  “我在离你几公里的地方,我回来了。”
  我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惆怅。
  “你的工作怎么办?”
  “与本市的一家公司,已基本谈妥,还过得去。”
  我开始深深地懊悔,情人节之后的那一天,我选了一个多么错误的时间,多错误的地点上网啊!我记不清我是怎么逃跑的,一定非常地狼狈。
  蓝鸟乐队终于成立了,一个键盘、一把吉它、一根萨克斯。三个扎着马尾巴的年轻人。雍奇很得意,说那是母校的新一代精英。阿蓝请我们去蓝鸟喝酒,为本土乐队的首次亮象捧场。一首Blues,一首Jazz,还有能让所有人浅唱低吟的《风继续吹》,在深蓝色的巨大的帷幕下,在星星点点的烛光里,蓝鸟让乘夜而来的人们沉醉其间。
  那一晚我们喝了很多酒。雍奇说,一点点酒精能让女人的脸照亮男人的世界。他说这话的时侯,眼光又是那样由远而近地落在我的脸上,我不知自己的面孔交织着怎样的一种情绪,好在暧昧的光线让所有人都变得扑朔迷离。我只想喝,很想喝。
  我一次次地把手伸向一种不知名的酒,苦苦的、涩涩的、凉凉的。黑暗里,雍奇想要夺下我手里的杯子,他的手很有力,把我弄疼了,我挥手就打了出去,不知打到哪儿了,只听见自己的声音象是从天边飘过来:“你为什么不娶我?到现在还不娶我?!”岁月的影子一点一点在我的眼前游移,但我眼光朦胧,看不清也抓不住。恍惚中,我看见雍奇的脸上似乎有一种亮晶晶的光泽。世界变得嘈杂而虚幻,我虚弱得没有一点力气。有一样记忆在我混乱的脑子里留下了清晰的烙印:有人一直抱着我,离开酒吧,上了一辆车,一路颠簸,然后喘着粗气,一直上了七楼。我冰冷的脸贴着他温暖的颈窝,很舒适。是我的雍奇。
  第二天醒来的时侯,太阳已过了中天,阳光灿烂得眩目。这是这个城市夏天快要来临的征兆。我的头胀胀的,眼睛涩涩的,每一块肌肉都象锦被一样软绵绵的。突然,一个念头让我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起来“我两天没有去‘风中的精灵’,难道我就这样永远离开chenganwu@BJ?”我翻身坐了起来,却把枕边的一样东西碰掉了,那是一个红色的真皮小盒子,上面写印着“TSL谢瑞麟”。打开来,里面卧着一枚精美的钻戒,铂金的线条细腻柔美,钻石的光泽熠熠生辉。里面叠着一张小小的纸片,打开来,上面是雍奇的字迹:
  我一直在积淀做一个好丈夫、好父亲的厚重的责任感,但我太专注于寻找自己的感觉,而忽略了你的感受。戴上它就表示你原谅了我。
  当我进入网络的时侯,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。网络里灯火灿烂,歌舞生平。“风中的精灵”,象一道永远挥之不去的风景,伫立在网中。我打开它,就象叩开家的门。我进去的时侯,感悟正和一个访客谈论着什么,他说:“其实,我不是这个房间真正的主人,我为一个女孩建了这个房间,这里只为她而存在。”
  那个访客惊讶地“啊”了一声,说:“伟大的网络时代!”
  感悟发现了我,又惊又喜地奔了过来。
  “50个小时了,你了无踪迹!告诉我,你还好吗?”
  “我很好。”
  “昨天,我在这里等了8个小时。离开的时侯,老板娘满脸忧虑地说:‘要不是看你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,我要打电话叫救护车了。’哈哈!”
  “真的对不起。”我已如哽在喉。
  “没关系,我们又没签上网协议,你一定有你的理由。重要的是你终于来了。你看到今天房间的主题了吗?”
  “是的,你写了一句歌词:你眼睛睁开,是面湖水,湖清澈见底,飘着落叶……”
  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  “……?”
  “我多么希望能够成为你眼中的那片叶子啊,我的眼睛!”
说罢,感悟飞快地改名为“湖中的叶子”。“湖中的叶子”接着说:“鯁你知道吗?在过去的50个小时里,我象一头困兽!如果这房间有四壁的话,我早已经头破血流!我度时如年,脱胎换骨!我一定要把心中的话说出来,我害怕有一天,你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掉,网海茫茫,我将到哪里去寻觅?”
  “感悟,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!在你敞开心扉之前,我想为你唱一首歌,答应我用你的心来聆听。”
  “好的,我的眼睛。”
  我开始唱:“在你之前,something happed to me ,在我之后some onewaiting for you……”
  “美不胜收!但是,你好象记错了歌词,应该是‘在你之后……在他之前……”
  “你说的是许茹云的歌,而我唱的是我心里的词啊!”
  “你怎么了?我的眼睛!” 
  “过去的50个小时,对我来说,仿佛是一个世纪。”
  “我在听。”
  “我生平第一次醉了酒,第一次打了人……”
  “继续说,可怜的眼睛。”
  “第一次接受了一个男人的钻戒。”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很平静地打出了这一行字。
接下来是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  一个访客探头探脑地进来,被主人一脚踹了出去。又一个,再一个,感悟见人就踢。
  “不要这样,对我说一句话,好吗?”我几乎是在恳求。
  仿佛捱过了一个漫漫长夜,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字迹:
  “很久以来,当一个个有着飘逸长发的女孩从我身边走过的时侯,我就会想,也许”我的眼睛“就是这个样子,在我25年平凡的旅途中,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,或悲或喜,都未曾在我心中留下太多的痕迹。但是,2月15日,在我的脑海里在也无法抹去了!那一天,有一双眼睛闯入了我的生活,洞察了我的一切,带着我的灵魂,走了。”
  “感悟,我不知如何对你解释,我身上已经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事情。你曾说,网络与现实的距离蛮大的,一开始,我也这样想,但是,渐渐地,我迷糊了。很多次,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,网还是生活?几个月来,那种半梦半醒的感觉缠绕着我,我恐惧。我害怕这张无形的网会将你我吞噬得无影无踪。原谅我吧!你给了我那么多快乐、关爱,我将把他们藏在心灵里最隐密的角落,永不再开启。”
  “你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,做一个娇艳的新娘!我真诚地祝你幸福。而这里将不复存在。我说过,你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,没有你,这里没有任何意义。好了,不再有‘我的眼睛’,不再有‘风中的精灵’,这一段日子结束了!”他的一字一句都象是锋利的尖仞,点点戳戳地扎在我的心上,血顺着仞槽疯狂地流淌。
  到了说再见的时侯了,以往每次道别,我们都会一起数1、2、3,然后一同按下“离开”,但是,这一次,我们一直数到了9,谁也没有动一下。最后,他说:“你走吧,把背影留给我,把不想带走的统统留给我!”
  我抹去滴落在键盘上的泪水,退出了。
  筹备一个婚礼真的好麻烦,如果那个新娘不是我,我一定要打辞职报告了。跟在雍奇的身后,我每天东奔西跑,象样的酒店,体面的席桌,还有那种门很多的车,雍奇办事从来都一丝不苟。好不容易弄到万事具备,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。回到家,我把自己平放在床上,准备美美地睡上一下午。但是,在那个安静的夏日的午后,不知从哪个角落袅袅地飘来了一段旋律,很美,很优扬:
  爱你忘了苏醒,我情愿闭上眼睛 ,任凭此生此世长睡不醒,你就是我的来生……
  我的心猛然间收缩得很紧很紧。
  我进入了久违的那个世界,找遍了每一个角落,那个房间的确已经不存在了。但是,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一种被称作“精灵”的东西,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邮箱,那里有一封E_mail,来自chenganwu@netease.net。

我的眼睛:
  你还好吗?
  那晚分手以后,我一夜无眠。你曾说我是一个坚强的人,呵,那是瞎话。
  无论谁,在那种被称“爱”的情感面前,都脆弱得象一个婴儿!
  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也许你已经无暇顾及了。我早晨6:00醒来就再也
  无法入睡。今天是6.15日,我们认识整整四个月!四个月来,我生活在一种重
  新有了激情的日子。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,我这个理科生描述起来真是暴殄天
  物,我就不再搜肠刮肚了。
  还记得我提起过的那家深圳公司吗?我已签了合约,明天就要走了。我曾
  经放弃过一次,因为我找出种种理由,命令自己留下。走之前,我有一个小小
  的愿望,我很想看你一眼(不是在网上)。当然,我不会让你为难。你说你的
  家在长江南岸,临江而立的密集的住宅群里,只有你住的那一幢是桔红色的,
  从长江大桥上往南望,清晰可辩。我考察过了,它簇新而醒目。我还发现,从
  南桥头往北数第四根灯柱附近,可以看到七楼你家的阳台。尽管很远,但却可
  以象望风景一样地望你。
  今天黄昏的时侯,我会出现在那儿,因为所有的文学作品都告诉我,在夕
  阳里作别是最美的。你只需要走上你的阳台,甚至可以和他并肩站在那儿,欣
  赏落霞的万般瑰丽。我会穿一件蓝色的T恤衫和一条米色的长裤,两种纯粹而
  醒目的颜色。
  无论你能否看到这封信,无论你是否能出现,我都会等到太阳离去的时侯。
  容我道一声早安吧,我的眼睛!该起床了。


   感悟

     邮件发出的时间是7:00AM。

 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沉浸在无法言喻的情绪中。我穿上了一条紫色的睡裙,用了一个小时粉饰掉脸上所有的倦意,然后就是从房间的这头走到那头,又从那头走到这头。大得离谱的客厅第一次让我觉得密不透风。
  太阳光斜斜地射进来的时侯,我最后照了一下镜子,那里面的人儿,带着沉静而灿烂的美。然后,我迈着一生中最端庄优雅的步履走上阳台。
  桥上排着声势浩大的车队,密密麻麻塞满了整个桥面。在南桥头附近,一辆越野吉普车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斜插在那里,车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许多人,还有不少人不断地朝那里聚拢,大概发生了什么悲剧。但是,我突然发现,那里正好立着第四根灯柱!一连数了三遍,我确信没有数错。这让我一下子心乱如麻。我连忙找出雍奇看球赛用的望远镜,急急地窥视,攒动的人头在镜头里晃来晃去,突然,从一个缝隙里,我看见车头的地下躺着一个人,太多的血把蓝色的上衣浸染成了一种很脏的颜色。
  我想,当时我的样子一定很怕人,因为,当我一转身,刚刚回来的雍奇,便将所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。我好象是把望远镜往他手里一塞,便夺门而出。
  我一路狂奔!
  人太多,一切都那么混乱,那么模糊。我被人墙隔在外面,什么也看不见,什么也听不清。我拼尽所有的力气想要开出一条路来。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虚脱的时侯,一只手有力地拽住了   我,很粗鲁地把我拖了出去。
  我看见了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面孔,几近完美的轮廓,刚柔相济的线条,相得益彰的五官。是那种只有一流的雕塑家才能刻画得出的传神的脸。还有,天蓝色的T恤,乳白色的长裤,象一棵北国的白桦树。
  “馒头?方便面?”他的神情表示这两个名词是一个疑问句。
  “烫了头的面条!”我的答案脱口而出。
  “我的眼睛,”他喃喃地说,“紫色的精灵,你居然穿着睡衣到处跑。”他笑着,温和恬静,带着掩藏不住的激情。
  我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,我的头脑很难在一瞬间把刚刚经历的纷乱理出一个清晰的头绪。夕阳的万道霞光里,我们相对而立,保持着一种暧昧的可以做出种种解释的距离。一股陌生男人的气息渗入我的鼻翼,真的象一种叫不出名字的茶,淡淡的涩,隐隐的异香。
  他慢慢伸出手轻轻地拢了拢我的头发,“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。”
  “你的声音也和我想象中的很相似。”说这话的时侯,我竭力做出一种公式化的,用之四海皆准的标准微笑。
  “我就要走了,最难舍的就是这座城市酣畅淋漓的春和夏,它会把季节的特征发挥到极致。”他说,还是那种我早已熟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。
  “是啊,春天会把所有的花都开尽,夏天会让所有人脱胎换骨。”我一边望着斜阳一边说。
“我会永远记住这个有你的春和夏,它所给予我的远远超过过去日子的总和。它让季节被赋予了最浪漫的色彩。”也许是恋爱的经历太过单纯,这样的语言很难令我面不改色,好在残阳如血,整座城市都浸润在逼人眼眸的玫瑰色里。
  太阳一点一点走完了它的旅程,晚风里,我接受了一个足以令我释怀一生的吻,它带着温柔的鼻息轻轻地印在我的前额上。尔后,感悟朝北,我朝南,我们踏上了各自的路。我没有回头,我知道他也不会。
  然而,在回到家的那一刻,我刻骨铭心地领悟了“造物弄人”这个词所有深遂的含意。
  七楼的门口,迎接我的是雍奇苍白得可怕的脸,他的脚下,望远镜很惨烈地摔成了两半。我呆立在门口,不知该进还是该退。“来吧,我的新娘!”雍奇牙缝里挤出的声音令我毛骨耸然。他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姿势,一把抱起我,冲进卧室,将我重重地抛在床上。呼吸粗重得象一头负重爬坡的牛,双眼血红,分明写着愤怒、悲怆和令我不寒而栗的绝望。一刻钟以后,雍奇走进浴室,好象很彻底地洗去一切尘垢。然后开始收拾所有属于他的东西,除了那枚我还未碰过的戒子。
  在迷迷糊糊中睡过两天之后,我揉着浮肿的眼睛,开始打一长串电话,酒店、花店、车房,告诉他们无限期延长。这时,电话响了,是阿蓝,他说:“我要见你。”见就见吧,我去了蓝鸟。
  “你知道雍奇这个人,从不走回头路的。”阿蓝很直接地抛过来一句话。
  “我知道,这没什么。”我的确是强作欢颜。
  “那天你喝醉了,是我送你回家的,雍奇自己都已经站不稳了。”阿蓝继续说。
  这我倒真没想到,连忙很过意不去地道谢。
  但阿蓝并不在意这个,“我想问你一件事,”他开始有些局促,“从你进校那一天开始,我们认识有7年了吧?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?可以让女人放心地托付一生吗?”阿蓝看我的眼神居然是天下所有正常女人都读得懂的那一种!
  半晌,我听见我的心发出了一声狼一般的嚎叫!生活,难道是一出话剧吗?
  一年以后,我的儿子满月了,母子都白白胖胖。阿蓝甚至撂下酒吧的生意,专事照顾我和儿子。我觉得幸福原来是很好解释的。
  一天黄昏,夕阳映得城市流光溢彩。我把儿子放进童车,去桥上散步。微风许许,让人慵懒而惬意。突然,我的目光被一道风景吸引。在第四根灯柱旁,站着一个面向江水的男子,蓝色的T恤,乳白色的裤子,长发齐肩,细细的发丝在风里轻扬。在他身后,我停住了,希望他能够转过身来。
  “你为什么剪了短发?”感悟头也不回地问我。
  “生孩子时方便一点。你留长发了?”
  “是啊,纪念我生命中那个长发飘飘的女孩。”他终于回过头来,让我再次看到那雕塑般完美的面孔。不知经历了什么风雨,它看上去有点风尘仆仆。
  一阵风吹来,撩起他的长发和我的裙裾,我们都侧耳倾听,因为风里有一个声音:
  “你在风中,我在风中……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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