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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孤独中升华
◎张慈


  孤独对于健全人,往往是失意时短暂的忧伤,然而,残疾人感受孤独则常常意味着生命的另一种形式。因为残疾本身便是滋生孤独的温床。
  记得与孤独不期而遇,是在我刚致疾的那段日子里。每当孤零零地在病床上醒来,满目四壁洁白衬托着生命更加苍白虚弱,倏地,一股凄楚无助的落寞情怀潮水般涌上心头,孤独就在那一刻悄然却固执地潜入我荒凉寂冷的精神家园,于理想羽翼遭摧折的地方,用黑色涂抹忧伤。让思绪延伸空茫的想象。虚幻中的自己便是可怜的卖火柴的小女孩。
  绝望中,整日沉溺于残肢带来的痛苦和悲悯,内心充满怀旧、感伤、哀叹、惆怅等诸多让朗日多云,秋风洒泪的独白。恍然如梦间,岁月已牵引我人生的航船,搁浅在自卑自怜的避风港,将追求之锚深深地陷入生命的沼泽。于是,我青春的帆不再飞扬朝气、激昂、进取、欢畅。
  孤独没有季节、雨季里却更加孤独。当心灵屡受创伤,当残疾横遭冷遇,孤独导演出一场场惊悸,主演一幕幕悲泣。于是,我生活的舞台上常常坠落滴泪的花瓣雨。对此,我曾苦恼,也曾抗争、但却更无奈、扪心自问、难道正如我高位截瘫的身躯终生迈不出房间的门坎,孤独也将永远留守我心灵的广场?
  就这样,总以为孤独不是演绎现实主义的恐怖,便是幻灭的自作多情的浪漫。
  不知怎的,我开始担心起来,担心孤独会象杂草一样在我年青的心田漫无边际无节制地疯长,直到吞没所有希望的青苗。悲观的人最优前程,却又无力把握生活、这确是人生的尴尬。但对美好生活本能的向往,又使我不甘坐视孤独将生命提前推向地老天荒。于是我拿起了书,试图以这种我唯一可行的方式,寻找到除“草”助“苗”的良策。转眼冬去春来,蓦然回首,孤独依旧伴我如影随行,出人意料,读书不仅没有让我远离孤独,相反更加走向孤独,甚至对孤独抱有一份欣赏。
  因为,俯看文字组成的人类历史,我时常惊异地发现,孤独竟也伴随产生智慧和自信,将成功赐于那些历经磨难却无悔的不幸者。古往今来,无数名垂青史的哲人贤人,英雄豪杰、正是由于在逆境中甘于孤独、卧薪尝胆、自强不息,才每每成就流芳百世、光照千古的丰功伟业。而这其中也闪现着许多残疾者不配的身影——二十八载司马迁忍辱含垢著《史记》;吴运铎把一生献给了党;海伦·凯勒被黑暗囚禁却用知识将世界照亮;奥运会斯特洛夫斯基厄运中,赋予生命以钢铁般坚强……
  深思于历史博大的启迪,我骤然猛醒,顿悟孤独并非苦难的深渊,而是强者叩响命运之间所必须独自承担的严峻考验,是思想迈向成熟的机遇。从此,漫漫长夜里,再没有月下“对影成三人”的矫情,我埋首在自学的崎岖路上,孜孜求索;凄凄苦雨中、再不见枕畔“点滴凄清,不惯起来听”的幽怨,我守望人生价值的正确坐标,拼搏不已。
  梅花香自苦寒来,一份耕耘一份收获,辛勤的汗水换来成功的喜悦,这时,打量着来时的路,但见那上面处处盛开着孤独孕育的智慧之花,不禁怦然心动,真正明白了:孤独其实无所谓好与坏、对于弱者,它是覆舟的水,对于强者它是识水的舵手。只要灵魂始终燃烧希望,孤独也会是那旷野惠风中一株傲立的向日葵,走进凡高的风景;是那小提琴上剩下的最事一根琴,在帕格尼尼的指间,奏响生命的华彩乐章。
  所以,还是让我们高擎自强的火炬,把孤寂的心田照亮,用不懈的努力来证明,孤独绝不是失败的伙伴,而是成功的朋友。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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